DOI :1 0. 1 6 0 8 8/ j. i ssn. 1 0 0 1- 6 5 9 7. 2 0 1 3. 0 2. 0 0 3 第49卷 第2期 2013年4月 广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Guangx i N ormal U niversity: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s Edition 49 N o. 2 V ol. 2013 A pril, 莎剧修辞的认知研究 --《莎士比亚、修辞与认知》( 2011) 评介 谢 世 坚 ( 广西师范大学 外国语学院,广西 桂林 541004) [中图分类号] H315;I106. 3 [文献标识码] D 英国剑桥大学英语系拉斐尔·莱恩( Raphael Lyne) 博士是英国新一代莎学专家,发表过《莎士比 亚 晚期作品》( S hakesp eare’s L ate W orks,2007) 及 其它莎学研究著作。 近年来他致力于运用认知科学 理论解读莎士比亚作品, 2011年出版的《莎士比亚、 修辞与认知》( S hakesp eare,Rhetoric and Cognition) 就是其研究的最新成果。 在这本书中,作者探讨了莎士比亚修辞语言的 认知特性,试图揭示莎士比亚隐喻和明喻的思维、解 [文章编号]1001 -6597(2013)02 -0162 -04 决问题的过程,其目的是试图弄清难以理解的复杂 事物( P. 11) ,而这正是一种认知过程。 在上述麦克 白的独白中,他使用的一系列比喻① 显示出他在思 量即将面临的道德之战:他认识到邓肯的德行是自 己难以对付的对手,而众人单纯的慈悲也会给他带 来更大的挑战。在作者看来,这种修辞语言既有认知 性又有启示性。 启示性修辞( heuristic rhetoric) 和认 知性修辞( cognitive rhetoric) 是作者一再强调的核 心术语,修辞的认知性和启示性是作者考察的焦点。 析功能,指出莎士比亚运用修辞达到这些功能的同 认知性修辞在莎剧中呈现出不同特点,表明修辞和 时创造了非凡的诗性语言。以下扼要介绍该书内容, 认知有密切联系。 最后提出一些看法。 第一章在概述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提出本书的观 点,同时勾勒出全书的结构框架。作者以《麦克白》第 1幕第7场麦克白一段独白中的一个明喻( “慈悲像 第二章阐述修辞与认知的联系。 两者在莎剧中 有密切、启示性的联系( P. 28) 。 修辞和认知的密切 联系在莎剧之外的戏剧同样存在。同时,我们还要注 意到:隐喻的跨学科研究、认知科学及认知语言学的 一个初生的赤裸婴孩”) 说明,戏剧人物在紧要关头 概念理论跟文艺复兴时期的修辞学既有交叉之处, 使用的修辞语言反映其复杂的心理活动,这种心理 又体现出富有启发的平行性,有共同的模式,但它们 活动亦即认知活动。剧中人物往往面临艰难抉择,作 之间并不具有完全连贯、彻底的一致性。作者意在证 出抉择、摆脱困境,需要付出巨大努力;而借用修辞 明,修辞学不仅是演说的理论,也是思维( 认知) 的理 是达到这一目的的重要手段。 作者把剧中人物的这 论。 西方修辞学界通常把修辞格划分为两类,即“转 种努力看作认知活动,或者说这种活动至少与认知 ( 大脑的活动方式) 紧密相关( P. 2) 。 莎剧中的人物 常常通过修辞手段来解决所面临的困境。作者认为, 在莎剧中,人物在重要关头使用的修辞就像一个解 义辞格( tropes) ”和“非转义辞格( schemes) ”;前一 类更倾向于具有特别的认知蕴含,后一类则没有 ( P. 29) 。 典型的认知性转义辞格( cognitive tropes) ② 包 括 隐 喻 ( metaphor ) 、 转 喻 ( metonymy ) 、 借 代 [收稿日期] 2013 -01 -22 [基金项目]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隐喻认知视角下莎剧的修辞研究”(12BY Y130) [作者简介] 谢世坚(1966-) ,男,壮族,广西横县人,广西师范大学教授,语言学博士,研究方向:莎士比亚语言与翻译。 ① 除“慈悲”明喻外,主要的还有另一个明喻( “他的德行像天使……”) 和一个隐喻( “我没有马刺来激励我的图谋”) 。 为 了方便读者,现将这个独白的片段转录如下: 这一位邓肯施政又那么温和,对国家大事治理得那么清明,他的德行像天使响彻云霄来谴责居然把他谋杀的深重罪衍; 而慈悲,像一个初生的赤裸裸婴孩跨着狂风,或者像小天使骑着空中无形的奔马,会把这一桩骇人的勾当吹进人人的眼里,叫 泪雨浇灭悲风。 我没有马刺来激励我的图谋,我只有腾空的野心,跳过了头,一下子翻落在另一边。 ② 我国学者刘大为(2001) 认为有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辞格,即认知性辞格和表达性辞格;前者以表现特殊的经验感受, 也就是对外部事物认知关系的改变,后者仅仅以增强表达上的效果为原则,没有认知上的变化。 162 ( synecdoche) 、 偏喻( catachresis) 、 多步转喻( met) ①、 换 称 ( antonomasia ) 、 拟 声 alepsis ( onomatopoeia) 。 作者没有把明喻列入其中,并不意 味着明喻与认知无关;实际上,明喻具有以上辞格 ( 借代除外) 的大部分特征( P. 33) 。 在分析前人对修辞( 尤其是隐喻) 与认知的相关 研究后,作者把焦点放在修辞在思维活动中潜在的 启示作用,认为修辞与认知有许多重叠之处,修辞理 论的许多内容属于认知科学。当然,莎士比亚并没有 在其作品中提出有关心智本质或语言哲学等描述人 类思维的理论,但从戏剧情节、人物演变和语言模拟 中,我们可以看到人物心理( 认知) 活动的轨迹。研究 修辞与认知关系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深度阅读更好 地理解莎士比亚作品( P. 49) 。 虽然修辞在文艺复兴时期是作为演说和写作时 劝说公众的艺术,但是作者在考察哈姆雷特和莪菲 丽亚独白中的隐喻和借代后认为,很难把他们使用 的比喻修辞看作是为了获得某种具体的东西而使用 的劝说性话语;多数情况下,这些修辞语言似乎并不 是为了说服任何人( 甚至他本人) ,而是为了组织、整 理自己的思路,认识当下处境( P. 52-61) 。 可见,修 辞具有认知和启示的作用,而启示性、认知性的修辞 正是莎士比亚戏剧语言的一大特色。 第三章考察欧洲古典时期和英国文艺复兴时期 修辞学著作包含的认知因素。作者认为,无论是欧洲 古典时期还是莎士比亚时代的修辞学家都意识到修 辞是交流思想的方式,它不仅仅是语言的装饰,更反 映了语言背后的思想。 从文艺复兴的修辞家及古典 修辞家的著作中,不难看出各种比喻修辞格包含的 认知因素。西塞罗( Cicero) 、昆体良( Q uintilian) 等古 典修辞家把演说家等同于“好人”,良好的思想和优 美的言辞密不可分;从这点看,他们似乎隐隐约约意 识到修辞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修辞者的思想。 西塞 罗将修辞和思维紧密结合,当然他没有明确指出各 种修辞格描述了大脑活动的主要形式。然而,从古典 修辞家的著作可以看出,他们注意到了修辞本身非 凡的品质,即修辞几乎是心智活动的基础和根源 ( P. 74) 。 昆体良的论述也包含类似观点:修辞是思 想的基础,而不是语言表面的装饰( P. 77) 。 作者在 分析古典修辞家对隐喻和借代这两个辞格的论述后 提出,修辞学是认知科学的前驱。 英国文艺复兴时期的修辞理论继承了欧洲古典 修辞学的传统。同样,这个时期的修辞理论包含深刻 的认知因素。 对英国文艺复兴修辞学影响深远的荷 兰 学者伊拉斯谟( Erasmus, 1469-1536) 在谈到借 代辞格时一再强调它的理解功能,同时也注意到其 在演绎推理中的作用,但他这里说的是修辞接受方 的认知活动( P. 82) 。 英国第一部修辞学著作《辞格 论》(1550) 的作者里查德·谢里( Richard Sherry) 在 讨论借代格时也注意到它的理解功能,他认为从根 本上说,理解就是一种心智活动。他对其它辞格的讨 论也显示,修辞学既是言说的科学也是心智( 或大 脑) 的科学。 托玛斯·威尔逊( T homas Wilson) 的 《 修辞学》(1553) 在解释借代格时使用了“推断、判 断”等词语,同样也触及了认知领域。 亚伯拉罕·弗 朗斯( A braham Fraunce,1588) 强调,丰富多彩的辞 格是修辞者有目的地使用语言的结果,这意味着修 辞与思维的必然 联 系。 安 杰 尔 · 戴 ( A ngel Day, 1586/1599) 认为,各种辞格是说话人有目的行为的 结果。亨利·皮策姆( Henry Peacham,1593) 对隐喻 格的论述涉及了其认知方面的意义:隐喻既容易记 忆,又源自记忆。他的修辞思维模式在某种程度上和 当今认知语言学通过隐喻类推创造新的表达方式的 做法相似:人脑往往通过部分交叉建立新联系,这在 借代格中尤为明显--通过事物的某个方面唤起对 该事物全部的记忆( P. 89) 。 从现在的观点看,皮策 姆不仅意识到修辞( 尤其是比喻辞格) 的认知本质, 甚至已倾向于认为修辞学是一种认知科学--只不 过当时还没有这样的术语。 乔治·普特南( George Puttenham,1589) 把 借 代 格 称 为 “别 出 心 裁 的 辞 格”,具有内在的理解、启示功能,同时也注意到它的 暗示作用,认为修辞者之所以使用该辞格,是不愿意 直面赤裸裸的事实,这也说明修辞不单纯是语言创 造和理解的问题,它往往比其它语言技巧更能体现 思想的轨迹。 同样,培根认为“修辞的职责就是把理 性注入想象,以使意志更好地行动”( P. 96) 。 作者认 为,对“意志”和“行动”的强调反映了修辞的认知作 用。此外,在培根看来,修辞和思想是一致的,但从本 质上说这是道德上的一致。 第四至第六章探讨修辞与认知的密切联系在 《仲夏夜之梦》《辛白林》《奥塞罗》三部莎剧中的体 现。在第四章开头,作者认为《仲夏夜之梦》第四幕第 一场波顿试图回忆并理解自己梦境的一段喜剧性独 白实际上是一种启示性的认知,这种认知性独白与 哈姆雷特的独白有相似之处,只不过带有喜剧色彩 罢了。作者提出,莎士比亚语言体现出的认知性并不 局限于剧中人物的独白和对白中的内省性话语,一 些对白同样也体现出认知性,本剧第一幕第一场 ① M etalepsis 实际上是转喻的一种, OE D 的释义为:A rhetorical figure mentioned by Q uintilian,consisting in the metonymical substitution of one w ord for another w hich is itself figurative. 163 ( L. 181 193) 海丽娜回应赫米娅问候的那段充满比 段话结构工整、用词考究,堪称传统意义上的修辞演 喻的话语,第五幕第一场开头希波吕忒和忒修斯的 说,同时这也是本书作者强调的那种认知修辞演说: 对话是典型例子。 这些修辞色彩浓厚的话语同时具 它体现了说话者的思维过程,所使用的修辞语言反 有两种功能:一是说话人对听话人表达自己的思想, 映出说话者的理解和创见( P. 172) 。 然而,在伊阿古 一是说话人对当下处境的认知。 作者认为,在《仲夏 的挑唆和操控下,奥塞罗的理智和尊严很快消退,最 夜之梦》中莎士比亚也许最直接地触及修辞的认知 终陷入不可自拔的混乱,而这一切都从两人的修辞 意义了( P. 106) 。 不同类型的人物有不同的思想,他 语言中反映出来。 这些修辞语言中引人注目的是一 们说话的内容和方式各不相同;反过来说也成立:他 组动物隐喻:山羊、猴子和狼。 这些动物隐喻先由伊 们说不同的话,因此我们可以推断他们有不同的思 阿古使用,并被其赋予荒淫、罪恶的含义;失去理智 想。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人物使用修辞多是为了解决 的奥塞罗喊道:“山羊和猴子!”(4. 1. 263) 表明他彻 思想、感情困境所作的努力,由此体现出修辞语言的 底陷入伊阿古精心设计的认知陷阱:他认定自己的 认知性和启示性。 妻子就是荒淫邪恶的“山羊和猴子”。 抱着这种心态 在第五章开头,作者分析了《辛白林》第四幕第 的奥塞罗在与妻子对白( 第四幕第二场) 中所使用的 二场伊摩琴在迷睡醒来时的独白:看到身边的花草 语言完全是一派胡言乱语,当然这是善良的玳丝德 和一具无头男尸,伊摩琴说“这些花就像是人世的欢 蒙娜无法理解的。 奥塞罗的语言包含的比喻修辞可 乐,/而这个流血的汉子是烦恼忧愁的象征”( L . 296 - 297) ,这一明喻修辞格既是她试图理解当下处境的 尝试,也是她对人生起落的认知( P. 133) 。 在接下来 谓丰富,从某种程度说,他拥有丰富的认知修辞资 源,但没有体现出任何正确的认知结果( P. 182) 。 作 者认为,人的认知一旦偏离常轨,其结果可能是灾难 的独白中,伊摩琴使用了一连串比喻( 包括隐喻和借 性的。 在《奥塞罗》,我们可以看到一种特殊的困境:伊 代) ,试图通过想象解开眼前景象给她带来的困惑 阿古入侵主人公的认知,剥夺了他运用比喻有效思维 -- 尽管她的认知结果并不正确( 误把克洛顿的无 的能力。 其结果是一种非凡的简练,在这种简练里,词 头尸当成自己的丈夫波塞摩斯) 。本剧多数人物要面 对各种秘密( 包括秘密背后的真相) 以及种种匪夷所 思之事,他们自然而然地通过修辞语言( 尤其是比喻 语就像能量巨大的黑洞,把一切吸入其中( P. 197) 。 第七章讨论《十四行诗》修辞语言的认知性。 作 者首先以第23首为例,说明十四行诗的修辞具有跟 性的语言) 来理解自己所处的世界。全剧修辞启示的 戏剧修辞类似的启示性认知特征。在这首诗中,修辞 高潮出现在国王辛白林最终知道全部真相,包括培 被当作领悟人生的手段,而不是用来表达业已存在 拉律斯抚养两位王子的秘密、伊摩琴和波塞摩斯结 的概念。 可以说十四行诗集中每首诗的目的都是为 婚的正当性、王后的恶毒,等等。 国王对这一切的承 了说服它所针对的读者;然而,和戏剧一样,从诗歌 认不仅仅是了解了真相,同时也是一种领悟认知,而 的修辞语言中也可以看到诗人( 或者说诗中的说话 这些都是通过他的比喻性语言体现的。 作者认为,戏剧 人) 诗性思维的轨迹。每首诗都以其独特的方式通过 人物的语言体现出其认知过程,因为人物的思维不可 比喻性修辞语言表达诗人/说话人复杂的内心困境。 避免要通过语言进行。 在比喻性修辞和人物的思想之 在这一点上,诗歌与戏剧独白相似。 作者强调,每一 间、优美的诗剧语言和人物为化解面临的困境作出种 种认知努力之间有着深刻的联系( P. 162) 。 首十四行诗不是思想的结果( thought-out ) ,而是思 想的过程( thinking in process) ,诗中的说话人通过 第六章分析《奥塞罗》修辞语言的认知性。与《仲 修辞语言进行思想、争辩。 作者以多首十四行诗为 夏夜之梦》及《辛白林》的修辞相比,《奥塞罗》修辞语 例,讨论了话语、思想和修辞在每首诗中的相互联 言的认知性有明显差别。在《仲》《辛》二剧中,人物使 系。 他认为,和戏剧一样,莎士比亚在其诗歌中同样 用的比喻性语言往往体现出其对困境/困惑的探究 能够把诗性修辞语言和剧烈复杂的思想情感结合起 《奥塞罗》,由于受到伊阿古通过隐喻在认知上异乎 来( P. 214) 。 十四行诗的修辞语言同样具有两种特 性-- 启示性认知和强调性表达,每一首诗乃至整 寻常的操控,奥塞罗起初的踌躇满志随着剧情的发 部诗集就是一个过程,通过修辞表达情感的过程、认 展而堕落变质。 这一过程仍然可以解读为一种启示 知的过程。 和理解,最终比喻和现实达到皆大欢喜的一致。而在 性认知,但其结局却是灾难性的错误( P. 163) 。 奥塞 在结论部分,虽然作者承认,认知性修辞在莎士 罗的蜕变过程很明显地从他说话方式的演变中体现 比亚作品中也许算不上占主导地位的语言现象,但 出来。在第一幕第三场,他叙述自己如何因为英勇善 他认为,从认知角度研究莎士比亚戏剧和诗歌的隐 战而赢得玳斯德蒙娜的芳心( L . 129 171) 。 这一大 164 喻及明喻,可以获得富有启发的结果。作者仅选取了 三部莎剧和少量十四行诗作为研究对象,其它作品 言学与文学相融合的修辞研究。 西方莎学界的修辞 的认知修辞同样值得深入探究。 此外,认知角度的修 研究基本上亦遵循这三种模式,但相比之下,文学模 辞研究路子同样适用于研究韦伯斯特、马洛以及密尔 式的莎剧修辞研究比其它两种模式的成果要更丰富 顿作品的修辞,毕竟这些作家和莎士比亚一样,都是在 一些①。 莱恩的莎剧修辞研究基本上属于文学模式。 修辞作为教育和公共生活的重要部分的文化氛围中创 修辞归根结蒂是一种语言现象,因此修辞研究从根 作。 最后,作者也指出了本书的不足:虽然本书提出了 本上说是语言研究,离不开语言学理论的支撑。利用 研究修辞的别样路子( 即认知的路子) ,但如何在文学 语言学的最新成果研究莎士比亚语言( 尤其是修辞 批评中把修辞和认知结合起来,还没有深入探讨。 语言) ,以达到更好地解读莎士比亚语言同时相关语 综观全书,作者拉斐尔·莱恩通过分析莎士比亚 言学理论得到阐发、印证乃至修正的目的,这是国外 作品中比喻修辞的认知特性,回答了一个关键问题:为 莎士比亚语言研究的趋势。把富有解释力、潜力巨大 什么莎剧人物在剧烈的内心情感冲突中能说出如此优 的认知语言学理论应用于莎士比亚的修辞研究,其 美绝伦的诗性话语?他们在高度紧张的重要关头说出 前景一片光明。至于这种研究如何展开,则需要我们 含义如此丰富、复杂却又清晰的话语,这里面有心理上 认真探索。在这一点上,莱恩的研究虽然没有直接应 的原因--这些话揭示了人物的内心、性格及动机,更 用认知语言学的有关理论,但至少给我们提供了有 有修辞方面的原因--它们通过修辞手法运用了凝练 益的启发。 的语言。 本书把修辞和认知紧密结合起来,向人们展示 [ 了莎剧修辞语言包含的丰富认知性。 作者将修辞置于文艺复兴的背景下,特别考察 剧( 《奥塞罗》) 和传奇剧( 《辛白林》) ,深入分析了剧 语言为目,把认知理论应用于莎剧修辞研究,作出了 衰,研究成果层出不穷。随着认知科学在人文学科中 的影响不断加强,莎学研究乃至莎剧修辞研究受其 渗透自是必然趋势--莱恩这部专著正是这种趋势 的产物。这本著作的实绩及特点已如前述,作者的学 术探索精神可钦可佩。 然而,掩卷思考,我们还是感 到本书的美中不足。作者声称,这是一本研究莎士比 亚语言、也是研究修辞的书( P. 15) ,认知语言学和 认知诗学是本研究的灵感来源( P. 227) 。 作者关注 的是莎士比亚的修辞语言,但是显然他走的并不是 语言学研究路子;遍寻全书,我们没有看到作者对莎 剧的修辞进行任何基于认知语言学和认知诗学的论 述,尽管他在第二章提到过认知语言学的某些观点。 没有认知语言学理论的有力支撑,莎剧修辞的认知 研究无疑是有缺陷的。 对于文学修辞研究,我国有学者认为可以采用 三种不同的研究模式,分别是基于语言学、文学、语 献 A damson,S.,Hunter ,L .,M agnusson,L .( et al. [3] ( eds.) .R enaissance Fig ures of Sp eech [C ].Cam- bridge: Cambridge U niversity Press,2007. eds.) .R ead ing S hakesp eare’s D ramatic L ang uag e: A Guid e[C].A rden Shakespeare,2001. K eller ,S.D.T he D ev elop ment of S hakesp eare’s R hetoric: A S tudy of N ine P lay s [M ].T ubingen: Francke,2009. [4] L yne,R.S hakesp eare,R hetoric and Cog nition [M ]. [5] Oxf ord E ng lish D ictionary ( OE D ,Second edition ) [6] [7] [8] [9] [10] [11] [12] Cambridge: Cambridge U niversity Press,2011. [M ]. 1989. Ox ford: Ox ford U niversity Press, [英]莎士比亚.莎士比亚悲剧四种[M ].卞之琳,译.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8. 刘大为.认知性辞格与表达性辞格[J].华东师范大学 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1(3) :20 -30. 刘亚猛.西方修辞学史[M ].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 版社, 2008. 谭学纯.文学修辞研究:文学与语言学互为观照[N ]. 中国社会科学报, 2012 -08 -06(7) . 谢世坚.莎士比亚语言研究的新进展[J].山东外语 教学, 2006(2) :3 -5. [英]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全集[M ].朱生豪,等译.北 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4. 谢世坚,向心怡.莎士比亚性语言研究综述[J].广西 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1(6) :78 -82. [责任编辑 ① 参见 A damson et al.(2 007) 和 K eller (2009) . ] [2] 有益的尝试,为莎学界开辟了一条崭新的研究路子。 西方莎学界对莎士比亚修辞的关注可谓经久不 文 A damson, S., A lex ander , G ., Ettenhuber , K . 中各色人物的修辞认知特性;此外,还辟专章探讨了 十四行诗。 可以说,本书以作品为纲、以人物的修辞 考 [1] 了各种比喻辞格与认知的关系,所使用的语料涉及 除历史剧外莎剧的各剧种:喜剧( 《仲夏夜之梦》) 、悲 参 刘文俊]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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