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国际关系》 2013 年第 9 期 冷战后美国亚太军事基地体系的调整及其影响 徐 瑶 [内容提要]冷战结束特别是“9·11 事件 ”以来,美国不断巩固和调整其亚太地区基地体系, 其驻军结构也朝体系化、机动化及隐蔽化方向发展。奥巴马政府在“战略再平衡”及“空海一体战 ” 构想的指导下,进一步优化亚太地区美军基地部署和军力结构 ,使其成为美国战略重心东移的重要 支撑。美军前沿部署调整也给原本就很复杂的地区安全局势及中美关系带来了新挑战 。 [关键词]美国 亚太地区 军事基地 战略东移 [作者介绍]徐瑶,重庆市委党校科社教研部讲师、博士,主要从事美国安全战略研究。 亚太地区因其巨大的经济潜力、重要的战略地 区的驻军已增加到 15 万人,尤其加快更新在太平洋 位以及地区安全环境的不确定性,成为冷战后美国 地区的空军装备,并大大提高了第七舰队的作战能 全球战略的重心。 冷战结束特别是“9 ·11”以来, 力。 美国不断调整在该地区的军事基地体系及驻军结 冷战结束以来,美国战略重心出现从欧洲向亚 构,以提升其政治影响和战略空间,应对“不稳定弧 太地区转移的迹象,并开始以太平洋作为未来美军 地区”复杂的安全威胁。 近年来,美国在亚太地区 主要军事行动区。 克林顿政府保持了在亚太地区 推行的“战略再平衡”及“空海一体战 ”构想,更是成 10 万驻军的政策,巩固并加强了东北亚战略基地, 为美军在该地区调整军事基地体系、优化战略部署 美军撤出菲律宾后旋即在新加坡获得了基地使用 的核心环节,也给原本就很复杂的地区安全局势及 权,并通过军事演习、舰船访问和军事训练等方式维 中美关系增添了新的变数。 持了美军在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存在。“9 ·11”后, 一、美亚太军事基地调整的特点 早在 19 世纪末,美国便将海外扩张的注意力投 特别是奥巴马入主白宫以来,美国对亚太地区的前 沿军事部署进行战略性调整,不断增强亚太驻军的 威慑能力与应对范围。 1898 年美西战争的胜利使其获得 向了太平洋地区, 具体而言,美国亚太军事基地体系的调整呈现 了菲律宾、关岛和西属西印度群岛,开启了美国在亚 出四大特点。第一,不断巩固东北亚战略基地,提升 太地区扩展影响和构建基地体系的历程 。整个冷战 驻军威慑及灵活反应能力。 冷战结束后,美国便着 时期特别是朝鲜战争爆发以后,亚太地区更是成为 手对其遍布全球的基地体系进行调整,东北亚地区 美国全球遏制战略的重点地区,美国不断强化在东 因其重要的战略地位和复杂的地区形势,成为历届 亚的同盟体系,并扩展在此区域的军事存在。 越南 美国政府巩固与扩展的重点。 奥巴马政府上台以 战争以后,美国虽然从东南亚撤军并关闭了很多重 来,美国陆军第一军团司令部转移至日本座间兵营 , 要的空军和海军基地,但继续维持了在日本和韩国 日本航空自卫队航空总队司令部也迁入横田驻日美 的军事基地,并在西太平洋地区推行以海、空力量为 军司令部所在地,并在横田基地建立“日美联合运 主的“前沿部署”,大大加强了在这一地区的军事存 用协调中心 ”,以期实现日美防空体系一体化。 驻 在。到 20 世纪 80 年代末美国在东亚及西太平洋地 日美军特别是海军陆战队的投送范围和机动能力也 25 《现代国际关系》 2013 年第 9 期 大大加强。① 目前,驻日美军约为 3. 5 万人,主力部 军,向巴西兰岛派出 2000 名士兵进行反恐培训。⑨ 队包括驻扎在横须贺海军基地的美国第七舰队 、驻 泰国也向美军提供军事设施,并允许美军机飞越领 扎在冲绳的第三海军陆战队远征部队以及驻扎在三 空。奥巴马政府上台后不断调整过去以“反恐 ”为 泽和嘉手纳空军基地的美国空军战斗机联队 。这些 中心的国家安全战略,近年来南海局势的不断升温 军事基地是美军干预地区事务和实现快速反应能力 更是促使美国继续加强在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存在 。 的重要前哨。② 美军特种部队现已在菲律宾棉兰老岛埃德温 ·安德 2003 年 6 月 5 日,美国与韩国就驻韩美军基地 鲁斯空军基地修建了“奇努克 ”式直升机起落场和 迁移合并问题达成协议,此后美军逐步南迁至“乌 军营,美国舰船可在菲 22 个海港有限期靠岸补给。 山 - 平泽”和“大邱 - 釜山”这两大中心以及首尔的 2013 年 4 月 18 日,美国海军“自由号 ”濒海战斗舰 龙山基地、汉江以北的联合训练中心和群山美军基 在新加坡展开为期 8 个月的首次部署,美军还计划 地这三大基地内。③ 瑠 瑏 2014 年在新轮换部署 4 艘濒海战斗舰。 自 2010 年“天安舰 ”事件及延 坪岛炮击事件以来,美国在朝鲜半岛保持了 2. 85 万 “9·11 事件”后,美军不断将“前沿部署 ”线南 名驻军,韩美双方也将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时间由 移,部署重点从西太平洋第一岛链后撤至以关岛为 2012 年 4 月推迟至 2015 年 12 月,以“应对朝鲜半 核心基地、以澳大利亚为后援基地的第二岛链。 关 岛当前的安全局势”。④ 同时,奥巴马政府不断增强 岛作为美军西太平洋作战体系的重要战略支点和联 驻韩美 军 的 火 力 配 置,装 备 了 M1A2 主 战 坦 克、 系本土与东亚的重要枢纽,成为太平洋总部开发和 M2A1 步兵战车、F - 16 战斗机、U - 2r 侦察机、AH 驻军的重点地区之一。进入 21 世纪以来,美军投入 - 64 攻击直升机及“爱国者”( PAC - 3) 防空导弹等 巨资积极完善关岛的军事设施和功能,包括将一批 先进武器。⑤ 驻韩美军作为美国在远东的唯一重型 CH - 60 型重型运输机预置在安德森战略 空 军 基 化部队,陆战能力远在驻日美军之上,而其通过不断 的武器升级势必继续成为美国实施“前沿威慑 ”战 略的重要筹码。⑥ 第二,调整太平洋岛链基地体系,不断增加对西 太平洋威慑力。美军太平洋岛链基地大体呈三线配 置: 第一线由东北亚、西南太平洋和印度洋等 4 个基 地群组成,控制着具有战略意义的航道、海峡和海 域; 第二线由关岛和澳大利亚基地群组成 ,是重要的 海空运输中转和监视侦察基地; 第三线由阿拉斯加、 夏威夷群岛基地群组成。⑦ 1992 年美军撤出菲律宾 克拉克空军基地与苏比克海军基地后,随即将目光 瞄准了新加坡。 素有“远东十字路口 ”之称的新加 坡是国际海运枢纽,扼守马六甲海峡,控制着由中东 到东亚的海上石油运输航道。现在美军第七舰队的 后勤司令部就驻扎在新加坡,美军平时在新保持近 200 名常驻军事人员,樟宜基地也成为美国海军航 母和第七舰队靠岸停泊、后勤补给和维修基地,并配 有功能先进的自动储存仓库、自动监视系统及罕见 的全自动地下弹药库。⑧ 自 2002 年开始,美国以反 恐为名陆续向菲南部棉兰老岛地区派驻数百名美 26 ① Sakaguchi Daisaku,“The Realignment of U. S. Forces in Japan and Its Impact on the Interdependent Relationship between Japan and the U. S. ”,NIDS Studies Security Report,March 2009,p. 3. ② David J. Berteau,Michael J. Green,“U. S. Force Posture Strategy in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An Independent Assessment”,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Report,August 2012,p. 50. ③ Chang - Hee Nam,“Relocating the U. S. Forces in South Korea: Strained Alliance,Emerging Partnership in the Changing Defense Posture”,Asian Survey,Vol. 46,No. 4,July / August 2006,pp. 615 - 631. ④ Kim So - Hyun,“Lee,Obama Agree to Delay Wartime Control Transfer”,The Korea Herald,June 27,2010. ⑤ Anthony H. Cordesman,Ashley Hess,“The Evolving Military Balance in the Korean Peninsula and Northeast Asia”,Vol II,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June 2013,pp. 170 - 172. ⑥ David J. Berteau,Michael J. Green,“U. S. Force Posture Strategy in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An Independent Assessment”,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Report,August 2012,pp. 53 - 54. ⑦ Office of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Annual Report to Congress, 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 Involving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10,Washington,D. C. ,p. 23. ⑧ “Singapore Changi Naval Base ”, Global Security, http: / / www. globalsecurity. org / military / facility / singapore. htm. ( 上网时间: 2013 年 1 月 20 日) ⑨ Renato Cruz de Castro,“The US - Philippine Alliance: An Evolving Hedge against an Emerging China Challenge ”,Contemporary Southeast Asia: A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and Strategic Affairs,Vol. 31, No. 3,December 2009,p. 406. 瑏 瑠 Christopher P. Cavas,“ USS Freedom Arrives in Singapore”, Defense News,April 18,2013. 《现代国际关系》 2013 年第 9 期 地,在关岛组装和存贮了一批“联合直攻 ”弹药,并 合并扩大其亚太军事基地体系的战略意图 。 把关岛建成距亚洲大陆最近的 B - 2 战略轰炸机海 与此同时,美军扩大关注范围,以应对走私、海 外中继站。2012 年 4 月,奥巴马政府决定将驻扎冲 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及恐怖主义等跨国安全 绳的 4700 名美国海军陆战队陆空特遣队士兵转移 问题。2010 年,时任美国防长盖茨指出: “非常规战 至关岛,转移后关岛将拥有美军在太平洋地区 1 /4 争和传统战争泾渭分明已成为过去 。与我们竞争的 的海军陆战队陆空特遣队兵力。① 同时,美国不断 国家将利用非常规或非对称战术,而非国家行为体 提升澳大利亚在美亚太军事战略中的作用 。2004 也可能采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先进导弹 。此类战 年 7 月,美 澳 签 署 导 弹 共 同 防 御 协 议。2012 年 4 争要求我们具备最大限度的灵活性,来应对最广泛 月,奥巴马政府开始在澳北部的达尔文海军基地部 范围的冲突。”⑦ 美国国际战略研究所 2012 年 8 月 署首批约 200 名海军陆战队员,并计划在 5 年内将 发表的《美国亚太地区军力态势 》报告也指出,美军 驻澳美军总人数增加近 13 倍,最终建立一个规模为 在亚太地区的任务包括一个从低到高的军事强度谱 2500 人的海军陆战队军事指挥中心。② 美国空军计 系: 美军在东北亚地区的驻军必须保持可信的威慑 划增加进出澳大利亚的美军军机架次,包括 B - 52 力和战斗力,以应对地区潜在对手不断增长的“区 远程战略轰炸机、FA - 18 战斗机、C - 17 运输机以 域拒止 / 反 介 入 ”( Area - Denial&Anti - Access) 能 及空中加油机等将驻扎在澳皇家空军廷达基地 。③ 力; 驻东南亚美军则必须应对一系列低烈度和平任 第三,亚太基地群不断体系化,军力投送范围与 务,包括人道主义援助、自然灾害救援,以建立伙伴 驻军功能日益扩大。 在东北亚地区,原驻扎在关岛 国家之间的透明度和信心。⑧ 2004 年,美国海军一 安德森空军基地的第 13 航空队司令部迁至日本,与 度短期租用泰国乌塔堡基地,用于海啸救灾减灾行 驻扎在横田基地的第 5 航空队司令部合并,组成一 动; 2008 年,美军使用其机场数月,用于向缅甸风灾 个作战效率更高、战略威慑性更强的空军司令部,而 灾民提供援助。美军还计划进一步增强在地区内的 这也是美军太平洋战区唯一管辖两个航空队的司令 部。④ 东北亚司令部设立后,美国在日本与韩国的 灾害救援和人道主义援助能力,通过与东南亚各国 达成灾害快速反应协议,为美国在灾害来临时派遣 军事基地将联成一体,互为犄角,一旦朝鲜半岛发生 军事冲突,东北亚司令部便可具有快速有效的指挥 和反应能力。在东南亚地区,驻澳美军将与轮驻新 加坡的濒海战斗舰以及美军在菲律宾的军事存在互 相配合,奥巴马政府在澳不断增强的军事存在更将 扩大美军与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国家及印度的军事 合作。⑤ 在整个东亚和西太平洋地区,美军的东南 亚基地群、以日本横须贺海军基地为中心的东北亚 基地群和以关岛为中心的群岛基地群遥相呼应 ,担 负着控制战略要点、扼守海上咽喉要道的任务,并为 西太平洋地区美军的部署和活动提供依托和支援 。 近年来,美 还 致 力 于 在 亚 太 地 区 部 署 一 条 所 谓 的 “太平洋锁链”,试图将其在太平洋上的基地链与印 度洋上以迪戈加西亚为中心的基地链连在一起 ,构 筑一条东起阿留申群岛。西至波斯湾的上万千米的 超长防线。 奥巴马政府更是明确将“亚太 ”定义为 包括印度在内的“印 - 太区域 ”,⑥显示了美不断整 ① Greg Jaffe and Emily Heil,“U. S. Comes to Agreement with Japan to Move 9, 000 Marines off Okinawa”,The Washington Post,April 27,2012. ② David J. Berteau,Michael J. Green,“U. S. Force Posture Strategy in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An Independent Assessment”,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Report,August 2012,p. 31. ③ Shirley A. Kan,“Guam: U. S. Defense Deployments”,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Report for Congress,October 25,2012,pp. 9 - 10. ④ David J. Berteau,Michael J. Green,“U. S. Force Posture Strategy in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An Independent Assessment”,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Report,August 2012,p. 26. ⑤ David J. Berteau,Michael J. Green,“U. S. Force Posture Strategy in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An Independent Assessment”,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Report,August 2012,p. 32. ⑥ Richard Haass,“The United States and India: A Shared Strategic Future”,New York: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September 2011. ⑦ Stephan Daggett,“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2010: Overview and Implications for National Security Planning”,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Report,May 17,2010,pp. 2 - 3. ⑧ David J. Berteau,Michael J. Green,“U. S. Force Posture Strategy in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An Independent Assessment”,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Report,August 2012,p. 16. 27 《现代国际关系》 2013 年第 9 期 军事人员、提供救灾物资及服务设施等设定程序框 告,强调要建立“以前沿存在为基石,以双边联盟为 架。① 支柱,以多边安全机制为补充 ”的美国占主导地位 第四, 不断加强亚太驻军的灵活性和机动性。反 的安全体系。⑥ 美国防部 2001 年 9 月 30 日向国会 恐战争开始以来, 美国将其在海外的军事设施扩展为 提交的《四年防务评估 》报告首次将东亚沿岸地区 前沿行动 三类: 主要行动基地( Main Operating Base) 、 作为美国有关键利益的地区,认为从孟加拉湾到日 基地( Forward Operating Site) 和合作安全点( Coopera- 本海的东亚沿岸是“特别难以把握的地区 ”。⑦ 随着 第一类是由永久驻扎的战 地区安全局势的复杂化特别是中国的快速崛起 ,奥 斗部队和健全的基础设施、 指挥和控制体系组成的基 巴马政府不断“再确认 ”美在亚太地区的战略优势 地; 第二类是由美国有限的军事存在和预先部署的设 2010 年 5 月出台的《国家安全战略 》提 和战略决心, 施组成的基地; 第三类是指美临时租用的基地,东道 出了“亚太战略重心 ”的新概念。⑧ 2011 年 11 月 10 国为美提供后勤和承包服务, 为美未来的军事进入提 日,美国时任国务卿希拉里于 APEC 夏威夷首脑会 奥巴马政府不断扩展在东南亚地区 议前夕在夏威夷大学东西方研究中心发表演讲 ,提 小规模、 临时性的军事设施,与马来西亚、菲律宾、文 出美国将“转身亚洲 ”( Pivoting Asia) 。⑨ 2012 年 1 印度尼西亚、泰国等国达成协议,使美国的军舰、 莱、 月,奥巴马政府发布《21 世纪的美国防务重点 》报 军用飞机可以进入上述国家的基地和港口进行维修 告,明确将美军在亚太地区进行的“战略再平衡 ”作 东南亚的新 和补给。美军还与东北亚的韩国和日本、 为美军未来调整军事力量、优化战略部署以及确认 加坡和马来西亚等国商讨在其境内建立“全球鹰”无 应对威胁的新军事重点任务的核心环节,认为该地 人战略侦察机基地。如此一来, 美军在亚太地区形成 区的和平、稳定及自由贸易都部分取决于美军在地 ② tive Security Location) 。 ③ 供安全保障。 大型永久基地与临时 了新型“辐辏”式军事部署体系, 瑏 瑠 以此为由 , 区内的军力平衡和军事存在。 美国将 设施及轮换驻军相结合, 实现了威慑力与机动性的有 日本和澳大利亚分别 作 为 其 亚 太 安 全 战 略 的“北 美国 2012 年 1 月出台的《可持续的美国全 锚”和“南锚 ”,不断提升其战略基地的威慑能力与 “今后美国在必要时将 球领导》新国防战略纲要强调, 地区内灵活反应能力,同时大大增强在西太平洋,包 ④ 效统一。 以军事演习、 动态性军事部署和军事顾问的形式建立 ⑤ 在国内 低成本、 占地面积小的军事存在”。 创新性、 经济低迷及军费开支减少的情况下,美国在亚太地区 机动化和隐 的军事基地及设施势必继续朝着小型化、 蔽化的方向发展。 二、美亚太军事基地调整的动因 冷战后美国对亚太地区军事基地部署进行的大 规模战略性调整,与美国全球战略重心东移、军事战 略调整、美国对地区内大国实力的认知以及美国与 亚太地区国家关系变化等因素密切相关 。 首先,冷战后美国全球战略重心不断向亚太地 区转移,奥巴马政府的亚太“战略再平衡 ”更是促使 美国显著扩大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存在。 事实上,美 国从来没有完全离开过亚洲,过去十年更是一直在 进行着“战略东移”的各种实质性准备。20 世纪 90 年代美国先后出台了 4 份有关东亚安全战略的报 28 ① Ralph Cossa and Brad Glosserman,“Regional Overview: A Pivotal Moment for U. S. Foreign Policy”,Comparative Connections: Triennial E - Journal on East Asian Bilateral Relations,January 2012,p. 5. ② U. S. Department of Defense,Strengthening U. S. Global Defense Posture,Washington,D. C. ,September 2004,p. 10. ③ Jon D. Klaus,“US Military Overseas Basing: Background and Oversight Issues for Congress”,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November 17,2004,p. 2 . ④ Michael J. Lostumbo,et al. ,Overseas Basing of U. S. Military Forces: An Assessment of Relative Costs,C. A. : RAND Corporation,May 2013,p. xxix. ⑤ U. S. Department of Defense,Sustaining Global Leadership: Priorities for 21st Century Defense,Washington,D. C. ,January 2012,pp. 2 - 3. 1999 年, ⑥ 陈峰君著: 《冷战后亚太国际关系》,新华出版社, 第 60 页。 ⑦ U. S. Department of Defense,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Report 2001,Washington,D. C. ,September 2001,pp. 14 - 15. ⑧ The White House,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Washington,D. C. ,May 2010,p. 50. ⑨ Hillary Clinton,“America’s Pacific Century”,Foreign Policy, November 2011,pp. 57 - 63. 瑏 瑠 U. S. Department of Defense,Sustaining Global Leadership: Priorities for 21st Century Defense,Washington,D. C. ,January 2012, pp. 2 - 3. 《现代国际关系》 2013 年第 9 期 括在东南亚的海空军力量。受制于国内降低联邦财 分歧及双边关系中涉台、涉藏问题的结构性矛盾,转 政赤字以及由此带来的可能延续未来十年的军费削 向美眼中越来越具有挑战性的中国“能力 ”和“意 减计划,美国势必进一步削减驻欧美军,降低对卷入 图”的评估。⑤ 美国 2012 年 1 月 5 日的《新军事战 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这类“非亚太区域 ”军事行动 略报告》便直接将中国的军事“拒止”能力列为美所 的战略兴趣,而将绝大部分战略资源优先投入到亚 面临的重大军事威胁,将针对中国的“区域拒止 / 反 太地区。 介入能力”同“打击恐怖主义和非正规战争”、“阻止 其次,配合美国军事战略调整的需要。 冷战结 和挫败侵略”、“保持安全与高效的核战略 ”等并列 束以后,美国军事战略进入一个新的大调整期 ,至今 为美军 在 21 世 纪 的 基 本 军 事 目 标。⑥ 美 国 防 部 已进行 4 次较大的调整,先后提出了“地区防务战 2013 年 5 月发布的《2013 年度中国军事与安全态势 略”、“灵活和选择参与战略”、“塑造、反应、准备战 发展报告》也一再强调“中国不断提升的导弹水平 略”和“保护、防止、战胜战略”。“9·11”后,鉴于大 可能对美国在地区内的空军基地、后勤设施及基地 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与“不对称 ”进攻是美国面 设备造成的打击”。⑦ 因此,美军采取了一系列构建 临的主要威胁,美国提出了以“先发制人 ”为基本方 和执行“空海一体战”的军力发展构想,大力提升各 针的反恐战略,并开始了二战后最大规模的海外军 军种特别 是 海 空 军 的 协 同 作 战 能 力,以 建 立 一 个 力部署调整,其主要方向是: 驻守地分散多处,从重 “地理分布更广泛、运行更有弹性、政治上更有持续 武装集结 变 为 轻 装 机 动,从 固 定 驻 地 转 为 前 沿 基 性的亚太区域防务存在。这是一个既维持美国在东 地。① 但奥巴马政府上台伊始即宣告“反恐 ”不再是 北亚的前沿存在又增强在东南亚和印度洋地位的部 美国战略重点,美军在全球的目标也不再是同时打 署方案”。⑧ 赢两场大规模局部战争,而是调整为在一个地区进 最后,冷战后地区安全局势的变化促使美国不 行大规模行动,同时在另一地区有能力阻止对手实 断调整其“辐辏 ”式同盟体系。 美军近年来发展的 现其目标或使其承受难以接受的代价。② 2012 年 1 “空海一体战 ”构想也提升了美国与地区内盟友及 月 5 日,奥巴马在阐述美国新军事战略时进一步指 准盟友之间的战略合作。经过 20 世纪 90 年代后期 出,未来美国的全球军事战略调整主要表现在三个 2005 年发表共同战略目标及签 重新确认同盟关系、 方面: 减少在欧洲、非洲和拉美的军事存在,对中东 署驻军重组协议,美日同盟的防卫范围从保卫日本 反美国家如伊朗保持警惕,扩大在亚太的军事存在; 本土扩大到周边地区,美日军事一体化加速并加强 减少陆军规模( 从 57 万减至 49 万 ) ,同时增强海军 各军种间的协同作战,日本的作用正从“盾 ”转变为 和空军的投射能力; 减少大型、永久性海外军事基 地,增加小型、机动性军事存在。③ 再次,美国对中国实力上升的认知变化 ,促使美 国不断重塑其亚太地区的军力部署 。冷战及冷战结 束至今,美国的地缘战略目标从来都是防止出现主 导欧亚大陆进而向美国提出挑战的大国,防止欧亚 主要国家间形成排斥美国的联盟,并维持美国的仲 裁者地位。④ 因此,冷战结束以来美国的东亚安全 战略一直都有“制衡中国 ”的基调,其主体是美前沿 驻军和同盟支柱。面对中国实力的快速上升及不断 推进的军事现代化,美国愈加重视中国未来在亚太 乃至全球范围内可能给其带来的长期战略挑战 ,美 国对中国的“威胁评估 ”也逐渐从传统的意识形态 ① U. S. Joint Chiefs of Staff,The National Militar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 A Strategy for Today - A Vision for Tomorrow, Washington,D. C. ,2004,pp. 18 - 19. ② U. S. Joint Chiefs of Staff,The National Militar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Redefining America ’s Military Leadership, Washington,D. C. ,2011,pp. 8 - 9. ③ U. S. Department of Defense,Sustaining Global Leadership: Priorities for 21st Century Defense,January 2012,pp. 2 - 3. ④ Zbigniew Brzezinski,The Grand Chessboard: American Primacy and Its Geostrategic Imperatives,New York: Basic Books,1997,p. 6. 《现代国 ⑤ 朱锋: “奥巴马政府‘转身亚洲’战略与中美关系”, 2012 年,第 4 期,第 5 页。 际关系》, ⑥ U. S. Department of Defense,Sustaining Global Leadership: Priorities for 21st Century Defense,January 2012,p. 16. ⑦ U. S. Department of Defense,Annual Report on 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 Involving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13, Washington,D. C. ,2013,p. 32. ⑧ Ronald O’Rourke,“China Naval Modernization: Implications for U. S. Navy Capabilities – Background and Issues for Congress”, 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Report,December 10,2012,p. 48. 29 《现代国际关系》 2013 年第 9 期 协助美国打赢局部战争的“矛 ”。 美国除了提升美 调整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基地及驻军部署,必然会对 日同 盟 外,也 加 大 了 对 美 韩 同 盟 的 倚 重 和 调 整。 美国国家安全战略调整的实施、美国与地区内大国 2006 年开始,美军从一线脱身,撤走部分驻韩美军, 间的关系以及亚太安全形势产生深刻影响 。 韩国军队加强“自主防卫 ”,使韩国的防御由美军主 首先,冷战后美国在亚太地区的驻军是维持其 导逐渐过渡到以韩军为主、美国提供协助和支持。 在亚太地区领导地位的重要战略手段,近年来在西 在东南亚地区,菲律宾和泰国都是美国的盟国。 菲 太平洋不断加强的海空力量更是有效地支撑了美国 律宾政府批准《部队访问协定 》之后,美菲间的军事 战略重心的东移。由于亚太地区特殊的发展历史和 合作更为密切,近年来南海局势的不断升温更是大 复杂的安全局势,地区内一直未能建立起有效的国 幅提升了美菲之间的军事演习及美国对菲武器援助 家间多边安全合作机制,美国传统的双边军事同盟 力度,菲政府也表示欢迎美国以短期轮换驻军的形 及前沿军力部署俨然成为主导性的地区安全机制 , 式部署更多的军事人员和海军舰船。① 新加坡虽然 有效维持了美国对亚太事务和地区秩序的领导地 不是美国的盟国,但已经与美国发展成一种准军事 位。奥巴马政府不断增大对亚太地区外交 、经济、军 同盟性质的安全保障关系。2005 年 7 月,美国与新 事和其他方面的战略资源投入,以期实现美国全球 加坡签订《国防与安全问题紧密合作伙伴战略框架 战略重心向亚太地区的实质性转移。 其中,强化并 协定》以后,两国的防务与战略关系进一步深化 。 构建美国同亚太地区国家的同盟和伙伴关系是政治 此外,美军近年来大力推行的“空海一体战 ”构 手段,《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 TPP) 是经济手段, 想要求日本和澳大利亚等地区盟国必须发挥关键的 而美国的军事手段则是“空海一体战 ”和强化军事 支援作用,地区内其他盟友及伙伴国家也必须为美 同盟。④ 奥巴马政府不断提升东北亚地区驻军的威 军提供机场和港口、指挥和控制合作、情报及监测共 慑能力和灵活性,借朝核问题的升温增强对驻韩美 享以及预置补给物资。日本的北部和东部领土能够 军指挥权移交和普天间军事基地搬迁问题的掌控 , 为美军提供战略纵深,琉球群岛特别有利于反潜作 有效抑制了韩日同盟潜在的对美离心倾向 ,进一步 战; 澳大利亚则能够为“空海一体战 ”的外围作战行 动提供战略纵深和支援部队,能够为在东印度洋、大 洋洲和南中国海进行的海上控制行动和支援行动提 供帮助。因此,美国正试图在澳西部及北部获取新 的基地,在澳部署预置军需物资及多达 100 艘新型 战斗舰艇,美澳同盟的军事合作上升到前所未有的 高度。② 同时,除大力提升同东南亚国家的军事合 作关系之外,奥巴马政府还试图将南亚次大陆包括 进亚太地区,共同组成地理概念上的“亚洲枢 轴 ” ( Asian Pivot) ③,鼓励印度发挥更加重要的区域安全 与政治角色。 三、美亚太军事基地调整的影响 亚太地区是目前世界上最具经济活力的地区之 一,拥有世界最大的新兴市场,同时又是全球政治热 点的高发区。该地区既有大国间相互交织的利益和 地缘政治博弈,也普遍存在着各国在领土主权、商业 利益、宗教信仰方面的分歧与冲突。因此,美国不断 30 巩固了以美国为主导的核心同盟体系和安全机制 。 同时,美国加强关岛的海空力量建设和战略支点作 用,大大提高其监察和干预中国东海 、南海事态的能 力; 不断升级太平洋舰队水面舰艇的战斗能力 ,具有 极强机动能力的海军陆战队员也将分散部署至日本 岩国和冲绳、关岛、澳达尔文及夏威夷。⑤ 所有这些 前沿部署的调整无疑使美国军力特别是海空力量更 靠近地区内关键的海上航道和战略要塞,大大加强 ① Sheldon W. Simon,“Conflict and Diplomacy in the South China Sea: The View from Washington”,Asian Survey,Vol. 52,No. 6, November / December 2012,p. 1014. ② Ernest Bower and Xander Vagg,“CSIS Southeast Asia: Critical Questions—Australia - U. S. Ministerial”,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September 14,2011,p. 10. ③ Mark E. Manyin,et al.,“Pivot to Asian - Pacific: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s Rebalancing Towards Asia ”,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Report,March 28,2012. ④ Hillary Clinton,“America’s Pacific Century”,Foreign Policy, November 2011,pp. 57 - 63. ⑤ Michael J. Lostumbo,et al. ,Overseas Basing of U. S. Military Forces: An Assessment of Relative Costs,C. A. : RAND Corporation,May 2013,p. 15. 《现代国际关系》 2013 年第 9 期 了美国对地区热点事务的影响力度和反应速度 ,成 的弹道导弹防御能力,并加强对中国东海的海上监 为美国战略东移的重要军事支撑手段。 此外,美军 视。印度也在迅速扩充海军力量,在 2010 - 2011 财 通过轮换驻军、港口访问及情报共享等形式巩固和 年建造了 127 艘舰只交付使用。韩国、越南、马来西 加强了同东南亚各国的军事合作,保证了美国在本 亚、印尼、文莱、新加坡、新西兰等各国都在加紧采 地区的同盟关系、防务合作伙伴以及“新型伙伴关 购、建造、升级各类战舰和军机。④ 根据五角大楼设 系”等重要的战略资产,掌握了亚太地区的“战略制 想,到 2020 年美国海军计划装备的 50 多艘濒海战 高点”,并强化了美国在稳定地区安全秩序上的战 斗舰大部分都将部署在亚太地区,美军还计划在亚 略主导地位。如此一来,美国更能够以一种隐蔽、小 太地区部署 6 艘航母以及大部分巡洋舰、驱逐舰和 型、机动的方式在亚太地区投射军事力量 ,并以此为 潜艇。美国海军从以反恐为中心任务重新转向针对 基石提升美国在地区内的战略布局以及对各国的政 主要对手发展高端战争能力,无疑将引起中、俄两国 策影响,塑造和引导服务于美国利益的地区内经济 的不安,并刺激亚太各国海军尽快发展自身力量 ,从 发展和安全秩序,达到其继续领导亚洲的战略目标 。 而使得地区海军军备竞赛上升到一个新的水平 。 其次,近年来美国前沿军事部署的调整使亚太 最后,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军事部署调整将给中 地区安全局势更为复杂,甚至存在加剧地区军备竞 美关系带来负面影响,对中国至关重要的国家利益 赛的可能。一是在冷战痕迹尚未消退的朝鲜半岛, 构成一系列重大挑战。其一,在美看来,朝鲜半岛是 美国维持了 2. 85 万人的驻军,其前沿部署的战斗部 “不稳定弧”的起始段,台湾海峡是其防范中国的第 近年来驻 一岛链的中心,两者都是美太平洋防区的重点目标 。 韩美军的战斗能力和进攻态势大大增强,美韩更是 近年来特别是 2010 年“天安舰 ”事件发生以来,美 在敏感区域频繁举行军演。这恰恰加剧了朝鲜的不 国以朝鲜不断增强军事挑衅为借口,不断提升驻韩 安全感,而朝方宣告拥有浓缩铀设施、积极建设轻水 美军的战斗能力和武器部署,不断在中国周边海域 反应堆及进行核试验等做法无疑证实并加剧了韩国 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同时提升驻日美军的作战能 的威胁认知,安全困境的恶性循环机制在朝鲜半岛 力与美日韩三方军事合作。美国在东北亚地区更具 已经变得十分显著。二是近年来美国为寻求自身的 进攻性的军力部署态势势必加深中国对朝鲜半岛 “绝对安全”,计划将反导系统从美国本土的阿拉斯 “缓冲区”作用的担忧,也严重影响了中美在朝核问 加经澳大利亚到菲律宾、中国台湾、韩国和日本,覆 题与半岛统一问题上的立场协调与政策合作 。 其 盖整个亚太地区。2006 年美国已将两套预警能力 二,冷战结束以来,美国通过对《日美安保条约 》的 极强的 X 波段雷达部署 至 日 本 青 森 县 车 力 基 地。 修订不断再定义和重塑美日同盟,日本“周边事态 2012 年 9 月,美国国防部与日本防卫省证实,美国 法案”的出台更是增加了驻日美军对台海局势进行 将在日本和东南亚部署两套 X 波段雷达,以强化其 干预的力度及可能性。美不仅把日本座间基地作为 在亚太的导弹防御能力。② 2010 年 3 月“天安舰”事 美涉台作战指挥中心,还欲将海军陆战队第 36 航空 件发生后,韩国也表示将积极考虑部署美国的导弹 大队移到距台湾仅 460 公里的下地岛,使台海局势 防御系统。③ 如果按照美国的设想,其导弹防御系 ( 转第 38 页) 队也大大增强了延伸核威慑的可信性。① 统的导弹拦截成功率达到 90% 以上甚至更高,冷战 以来基于有效核威慑的“确保相互摧毁 ”的战略平 衡将会彻底瓦解,从而促使各国争相发展更为先进 的进攻性武器,引发新一轮军备竞赛,不利于地区稳 定。其三,随着世界各国对海洋资源与海权重视程 度的日益提高,亚太各国竞相投入巨资加强海军军 备建设。近年来,日本海上自卫队着力升级驱逐舰 ① David J. Berteau,Michael J. Green,“U. S. Force Posture Strategy in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An Independent Assessment”,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Report,August 2012,p. 29. ② Julian E. Barnes,“Panetta Announces U. S. Expansion of Missile Defense”,The Wall Street Journal,September 17,2012. 《现代国际关系》, ③ 刘卿: “美国在亚太战略部署的新变化”, 2011 年,第 5 期,第 13 页。 ④ Eric Wertheim,World Navies in Review,United States Naval Institute,March 2011,pp. 60 - 73. 31 《现代国际关系》 2013 年第 9 期 促进了部分企业回流,带动了国内就业增加,但考虑 化量化宽松政策退出策略、最小化退出风险,民主、 到制造业发展需整套产业链相配合,最优的产业布 共和两党能否缩小政策分歧,尽快就提高债务上限、 局是靠近原料和需求市场,美制造业振兴趋势能否 预算和经济政策等达成共识,以及世界经济能否较 长期保持,还有待观察。又如,当前美贫富分化问题 快走出“弱增长”局面等。 目前看,受前述掣肘因素 有所加重,社会极化态势加剧,美国内不同阶层、族 拖累,美国经济在达到步入更高增长阶段的转折点 群间的矛盾上升,许多人尤其是失业青年对未来的 前,温和持续增长可能将是今后一段时期美国经济 忧虑感上升,反政府、仇视社会情绪增加。 美国进 的主要特征。○ ① 步中心经济学家亚当 · 赫什认为,财富和收入不平 等的加剧将影响人力资本的培养与积累,给劳动力 市场带来负面效应。 社会分化会影响到公共治理, 如对政府的决策和公共投资的优先权产生误导 ,进 而影响政府在基础设施、科研等领域的投资。② 总体而言,在美国政府强力救市、制造业振兴和 “页岩气革命 ”推动下,美国经济基本面正不 断 好 转,经济已重回增长轨道,目 前 处 于“爬 坡 ”阶 段。 美国经济能否缩短“爬坡 ”期,实现强劲增长,有赖 于美国经济结构的调整进程,包括美联储能否最优 ( 责任编辑: 沈碧莲) ① Accenture,“Senior Finance Executives Cautiously Optimistic About Business Prospects,but Uncertainty Challenges Their Ability to Manage Performance ”,July 18,2013,http: / / newsroom. accenture. com / news / senior - finance - executives - cautiously - optimistic - about - business - prospects - but - uncertainty - challenges - their - ability - to - manage - performance - accenture - study - finds. htm / . ( 上网时 间: 2013 年 7 月 25 日) ② Heather Boushey and Adam Hersh,“Middle Class Series: The American Middle Class,Income Inequality,and the Strength of Our Economy”,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May 17,2012,http: / / www. americanprogress. org / issues / economy / report /2012 /05 /17 /11628 / the - american - middle - class - income - inequality - and - the - strength - of - our - economy / . ( 上网时间: 2013 年 8 月 20 日) ( 接第 31 页 ) 增添新的变数。 目前,美军最先进的 美国军事存在视为应对甚至制衡中国影响力不断上 战略武器都部署在关岛,克服了“距离上的障碍 ”, 升的重要手段,与中国存在领土或领海争端的国家 使美军战略核潜艇抵达台湾海峡的时间缩短了 5 更是积极提升美国在本国的军力部署水平 。这将加 天。鉴于台湾是中国生死攸关的利益,美国不断以 剧中国对美国“战略再平衡 ”及周边国家战略意图 中国军力发展作为其驻军调整的指涉对象 ,势必在 的疑虑,对周边安全环境的担忧也将降低中国与邻 很大程度上影响中美之间原本就很脆弱的战略互 国的战略信任与安全合作水平。 信,增加了地区内大国冲突的可能性 。其三,近年来 当然,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同盟体系和军事部署 南海地区局势不断升温,奥巴马政府以保护“航行 并不以遏制中国为唯一目标,其还有维护地区安全 自由”为由不断获取在南海地区的实质性据点,通 与稳定、防止恐怖主义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 、以 过访问、军演、技术援助等多种方式加强与相关各国 及维护海上通道安全、确保地区经济繁荣、应对地区 的军事合作。2003 年美军“万德格雷夫特 ”号护卫 减灾等多种目标。 这些与中国的国家利益是吻合 舰访问越胡志明港以来,美军舰艇多次访问越南,并 的,也为中美进行安全合作预留了空间 。○ 重返金兰湾进行定期维修补给,两国的军事合作日 益密切。自 2012 年 5 月以来,美国两艘核动力潜艇 ( 责任编辑; 沈碧莲) 先后停靠在菲律宾苏比克湾港口内 ,并以训练演习、 工程项目、人道救援等为名向菲派驻更多的军队 、战 舰和设备。① 这些举动诱使菲律宾、越南等国立场 更趋强硬,而且进一步推动南海问题的国际化 ,导致 日、印、澳等国及其他外部势力介入进来,增加中国 和平解决南海和东海问题的难度。 其四,虽然中国 同亚太各国的经济合作不断提升,但不少国家仍将 38 ① Ernest Bower,“Getting Asia Right: Forget the‘Pivot’”,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May 2013,p.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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